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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倩女初成


看不清东西,山鬼尝试着挣扎。

        她用尽了力气,却连翻身都做不到,感受到周身是刺骨的风,背上有一道伤,山鬼疼得直咧嘴,她已经很久没受伤了。

        耳边有狼叫声,她屏住呼吸,不多时,狼离开了,松口气后,她继续尝试睁眼。

        耽搁在不知名的地界时间越久伤口处的感觉越真实。疼痛越明显,越能让她清楚的感受到,自己在变,向一个凡人蝶变。

        “醒醒,快醒醒。”

        那声音很陌生,但语气是关切的。

        被关心着,山鬼很想回应,努力张嘴,终于听到自己的声音。

        “哼呜。”——来自婴孩一声几不可无的啼哭。

        那之后不知过了多久,她在一个明媚的清晨醒来,陌生的躯壳和房屋,她翻身时不小心掉到地上却没听到意料中的哐当声。

        躺在地上,山鬼伸出自己极小的手。

        依稀记得,睡着前,她躺在草地上,手上是触目的猩红。

        想来是生母在荒野里产子,不幸毙命……山鬼无法理解这点,在亲眷上,除了那场情劫,她跟石猴没什么区别,想不通为了没见过面的自己而舍了自己的命的生母究竟抱着什么心思。

        人真是不消停的动物,活着不好吗?

        躺在地上,山鬼发现自己不能挪动,只好认命的等着,看着窗外太阳慢慢的划出一个弧度,而后毫不客气的坠落。

        她慌了,用力的吼,坐在地上哇哇的哭。

        “别叫了,我把他们弄晕了,你看你,转世到一短命鬼身上,要不是命星够硬现在已经回山上了。真被狼叼走的话,你人都死了知不知道”一个矮个子的人走到她身前,明明不大的年纪,却偏要一副小大人的样子“你不许哭,我带你离开这儿。”

        是黑曜。

        刚刚出生还不能说话的山鬼在那人怀里努力调整着自己的灵力,终于用开口说话。

        “你怎么来了?”

        “看你送死”黑曜没好气的回答,放她回床上的手却很轻柔。

        “这是哪儿”山鬼想了想问:“救我的人是你”

        “不是我,是他们。”黑曜指指屋外,想到山鬼看不到外面,好心补充道:“你这一世的爹娘。”

        “我想去找……”山鬼张张嘴,又改口道:“我想留下。”

        她这个样子怎么可能找到冼辰,她还以为救自己的也许是冼辰,缓过神来想,那个记忆里淡漠到泰山压顶只挪挪脚的人,怎么会救她?

        “值得吗?”

        “他是我的劫。”山鬼嘟囔着闭上眼睛,黑曜似乎又说了点什么,但她听不清楚。

        婴儿的身体很需要睡眠的,特别是在地板上干瞪眼半天后,躺到床上的山鬼不自觉的睡着了。

        梦醒时,她正被一女人抱在怀里,黑曜早已离开。

        于是认命的住在一户寻常人家,重振旗鼓的山鬼决定来世一场不容易,一定要好好做人。

        山鬼算轮回里的插班生,故而容貌身段都能恢复成以前的样子。

        这一晃十多年过去,年过二八的山鬼不负众望的长成漂亮女娃娃,每日提亲的人踏破门槛,她则日日警惕着,生怕给自己招来其他麻烦。

        “这群人里非富即贵,万一有你喜欢的呢?”

        这一世的母亲给了她思路,万一错过冼辰岂不是悲剧

        于是山鬼开始接受一轮轮的相亲,期盼着哪天和冼辰的不期而遇。

        相亲找人的同时防止自己被嫁出去,山鬼每天都被自己累得喘不过气,一日脾气不好干脆装傻充愣的打伤两个色眯眯的家伙。。

        “这家姑娘哪都好,就是痴傻了些。”

        “这家姑娘哪都好,就是凶狠了些。”

        两个同天相亲的公子哥交流过感想后,十里八村都开始传,山鬼是个脑子不太好用的悍妇。

        一时间无人敢来,山鬼偷得清闲。

        人不来寻她,她可要寻人的。

        天仙哪会那么容易找到呢?

        直到那天,在一家客栈,她寻到一个安静的角落,刚想在僻静处歇歇脚,就听那清脆的一声。

        “娘亲。”

        那一刻,仿佛世界的喧闹都在耳边禁止,夏蝉盖上了薄被啼莺闭上了眼睛,山鬼拎起那小儿一声大吼:“你是谁?谁是你娘亲?”

        小儿乐不可支得捂着肚子,旁边的人对着山鬼指指点点,偏是这孩子的长相有三分像山鬼,山鬼看着那孩子发呆,跟随的丫鬟也跟着为难的看向山鬼。

        山鬼只好用灵力悄悄瞄了一眼,这一瞧才发现,来人是黑曜:“呀!黑曜,你怎么才来?很忙吗?”

        “忙归忙,本大仙再不来,只怕你的小命该没了。”黑曜恼火着看向山鬼:“有消息了……难道你想让本大爷站在这里说吗?”

        “走,回府。”山鬼咬咬牙,拎起黑曜。

        第二日,未出阁的小姐在大街上捡儿子就成了一大笑谈,这下,山鬼有很长一段时间不必担心媒婆了。

        “冼辰根本不在这近处,他在离这儿很远的锁云洞,洞外有人接的兵把守,洞里关着闭门读书的贵胄皇亲。天帝会把你放到这里,明面上是给你机会,实则是借你下凡寻找冼辰的同时对你的监控,你的出现可以引出冼辰的命星,而你现在这个身份的命格却与冼辰全然没有半点关系。”黑曜叹气道“天上的三公主对冼辰一直很上心,这个时间估计已经潜伏到那近处了,每月十五锁云洞开一次,离这月十五不到三日,恐怕你到了,她已经找上冼辰了。”

        “还有这等事?天帝明明在众神面前答应我去……竟还会造假。”

        “天帝许是怕这位上神再因为你魂飞魄散吧。”黑曜看山鬼神色暗淡,自知说错了话“动一次心不容易……其实换我的话,也觉得魂飞魄散都不亏。”

        “黑曜,你能不能帮帮我?”山鬼的眼圈泛红“我现在,没别的办法了,如果他们相遇,我可能,连话都说不上。”

        “我这次来寻你自然是带着我的办法来,我用蛟珠与你互换身体,掩人耳目,暂时帮你过凡人的生活,你现在去寻你的如意郎君,要记得,在这身体寿终正寝前回来寻我。”

        “多谢!”

        “不谢”黑曜轻手轻脚的从怀里摸出蛟珠:“拿好它,我便能一直护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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